散文

介绍故乡

涂　山　怀　古

　　到了绍兴县安昌，应该去看看涂山。走进涂山，你就走进了安昌四千余年的历史。 从人文历史的角度看，涂山应该排在危乎高哉一类名山的行列，因为她有其独特的文化魅力，这有许多资料可以证明：《尚书·夏书》说禹“娶于涂山”，《越绝书·记地传》也说“涂山者，禹所娶妻之山也。”

　　传说尧舜时期，黄河中下游曾经发生过洪水，大禹带着他的民众治水去了，只有新婚数日即别离的涂山女终日伫立在涂山，心悬于彼，愁凝于彼，翘首遥望，朝思暮想。一心为公的丈夫公务在身还是没有回来，她就无可奈何地唱“侯人猗兮”。涂山女的这一唱，使涂山成了中国文学史上爱情诗的发源地。诗人们后来作的许多怀人念远的抒情小调，是不是受涂山女的启发呢？

　　 大禹造就了安昌，人们当然要纪念他，于是在涂山造了大禹庙，以祭祀这位治水英雄的盛德。直至宋元，香火不绝，香炉紫烟里，回荡着人民对大禹的感激之情。

　 威仪赫赫的秦始皇来了，他带着江山一统的喜悦，爬上了涂山，到了大禹庙，他薰沐焚香，又跪又叩，目的呢，当然是保佑自己的万里长城永不倒。 大禹是大公无私的，而后来出来的皇帝们却为自己的江山而不择手段。前些天，我去安昌镇寻觅有关涂山的资料，偶然间听到一个民间传说：明朝开国之谋臣刘伯温带领部队经过安昌，在安昌安营扎寨时，顺便看了看涂山和西边的白马山，经他一看就看出了名堂，涂山很像一面三角旗，而与其遥相对峙的白马山又极像一个鼓，足智多谋的刘伯温认为，旗鼓相当之地，肯定蕴有王气。便急急奏明皇上，为保大明江山，朱皇帝随手一挥，下令破坏旗鼓，拆掉庙宇，削平涂山顶峰，并把白马山挖了一条长长的深沟。 这个传说很生动，也符合帝王的专制特性。

　 生在草野的我，也去了涂山，想去感应一下涂山的王气，涂山，毕竟来过几个皇帝呀！登上涂山的时候，正是黄昏之际，圆圆的夕阳在西边滚动，忽然，从遥远的岁月里传来一个击壤老叟苍哑的歌声：“日出而作，日落而息，帝力何于我哉……”

　 我突然悟到：崇尚农耕社会的中国百姓是不在乎什么王气不王气的，他们只是相信像大禹那样俭朴勤劳，相信养分充足的厚厚土层。只有土地和勤劳，才给安昌百姓带来了富足、其乐融融的天地，才会有安昌“南社庙，东社庙，庙对街道；南井弄，北井弄，弄对石桥”的江南水乡的独特风情。 站在涂山山顶，我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安昌，看着状如新月的老街，粉墙黛瓦的庭院，青石铺设的街路，沿街的各式传统老店。 安昌四千年的青史已随风飘逝，过去涂山的一切，已回复到太初般的宁静，无所谓秦始皇，也无所为刘伯温了。当年刻着圣旨、祭文的残碑，已经被勤劳致富、起楼盖房的农民作了房子的基石，或砌入了谁家的猪圈短墙。

　当然你还是应该去看看涂山，作一番苍茫的谛视，那里有我们的民族之魂，还有不朽的爱情诗魂……